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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乾卦】孔子教你,如何將易經,每一爻都運用在人事上第34課

○潛龍勿用,下也。見龍在田,時舍也。終日乾乾,行事也。或躍在淵,自試也。

一、乾卦〈文言傳〉的第二節,講人事方面的運用 以下是乾卦〈文言傳〉的第二節,講爻義如何運用在人事上。爻的意義涵蓋的意思很多,肯虛心研究,也可以找出人事方面、物理方面的運用。但是孔夫子為了更明白、更明顯地,讓我們在人事方面多得一些用處,所以專門在下面這一節,完全講人事方面的道理。還是從初爻開始。

二、潛龍勿用—大舜耕田捕魚   

《史記》裡面記載「舜耕歷山」,歷山是在現在山東省,詳細地方要看《史記》裡面的注解。舜原來是在歷山耕田,「歷山之人皆讓畔」,農田這個田與那個田之間有個小路,鄉下人叫田埂,這就是畔。做農業的人,想佔一點便宜,把田埂多修了一塊,修到最後是愈到後來愈窄了,就發生爭執了。舜在歷山耕作,歷山那些農人卻互相讓畔,讓得不少,使得田埂的路很寬。舜在雷澤地方打魚,「雷澤之人皆讓居」,讓他在那裡安居下來。帝舜在那個時候還在民間,他的身分處在一般民眾之中是在卑下,這個正是「潛龍勿用」的時候。

三、見龍在田—孔子聖之時者也   

孟子曾經說孔子是聖人,是「聖之時者也」。孟子他舉出古時候有很多聖人,伯夷、叔齊、柳下惠等,孔子這位聖人與那些聖人有什麼不同呢?就是孔子是把握這個時,天時知道得最透徹。知道這個時,那就不得了,一切大學問都在這個時。   

孔子希望把先王之道能夠行在天下,可是行不通,所以設教洙泗。孔子家鄉有兩道河流,一條是洙水,一條是泗水,他在洙泗之間設教了,就是從事教育。孔子那個時代還是貴族教育,三代以來那個教育,國家辦的教育,都是教天子、諸侯、卿大夫的子弟,都是貴族的子弟。一般民眾的子弟,國家的教育沒有推廣,到孔夫子的時候他開始「以開來學」,他開創了平民教育,孔子有教無類,凡是來向他求學,他都一律教他。「自行束修以上,吾未嘗無誨焉」,凡是誠心誠意的合乎禮,備著禮數來求學,他一定要教他,叫開來學。這個時候他不辦政治,就在洙泗來設教,這時他就是聖之時者也。「時當舍而舍也」,這個舍當置字講,就是放在那裡。一個人自己把自己閒置在家裡,不出來做事,當舍而舍。孔夫子自己也跟顏回講: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,只有你我兩人能辦得到」。   

何妥講孔子是「通舍」之人,初爻是潛龍勿用,從初爻出來到了第二爻,通到地面上來了,人家可以看得到,這叫「通」。可是為什麼叫「舍」呢?對五要舍。第五爻那個飛龍在天,真是讓道能夠實行到天下,可是孔子那個時候他沒有辦到,他沒有天子之位,也沒有像周公那樣能夠幫助天子,他在政治上還無能為力,想藉政治來行他的道,還是沒有那個位子給他,對五來講那是舍。所以是雖通而仍舍。   

《南史》有位何點,從南朝宋到齊,到梁武帝那個時代,他學術也很豐富,操守也好,他跟他哥哥兩個人相約,終生不娶,還有終生都不要做官,大官、小官通通不要作。他跟梁武帝是老朋友,梁武帝後來在梁朝做了皇帝,要派他做官,他不接受,是這樣的一個人,所以時人稱他是「通隱」。人家知道他,他隱,不肯做官,不肯做事情,是這一類的。   

孔子就真是可以通舍。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」,有這樣的修養功夫,他才能夠時行,時舍。沒有這種修養,不懂這些道理,那辦不到。所以何妥曰:「此夫子洙泗之日,開張業藝,教授門徒,自非通舍,孰能如此。」虞翻曰:「二非王位,時暫舍也。」

四、終日乾乾—西伯昌進德修業   

第三爻這個位子叫三公之位,地位很高。《周禮》上面的〈春官〉,大宗伯那個職位講「九命作伯」,必須得到九命了,才能夠作伯。注解上說:「上公有功德者,加命為二伯,得征五侯九伯者」。上公,三公,他有功德的再加一個二伯,加命了,可以代天子征討五侯九伯。   

史記裡面有記載:「紂賜文王弓矢斧鉞,使得專征伐,為西伯。」殷紂王聽到他朝廷的臣子報告,西伯昌他現在贏得天下民心,還有殷紂王懲罰另外的幾個大臣,西伯昌感覺得很憂慮,從這些看來,對於殷家是不利的。所以殷紂王把西伯昌囚禁起來,囚禁在羑里。後來文王的臣子用很多的珍寶去送給殷紂王,殷紂王才把西伯昌放出來了,還給他很多弓矢、斧鉞這些武器,表示可以專征伐,只要看到那一個諸侯不聽從,他有要造反的意思,不聽從天子命令的話,你可以征伐他,不必告訴我。像這樣,西伯昌得到殷紂王賜給他的那種兵權,可謂「處人臣之極」矣。他的位子是做臣子的位子,可說是到了極高的位子了。那在殷紂王的朝廷裡面,應該說沒有人比得上文王的位子高,是人臣之極。   

文王處在這樣的位子,「上應亢龍之主」,殷紂王就是亢龍,那種驕傲,不管民間這些事情,他是亢龍之主。「下臨初二之陽」,「陽」指這些賢人,文王對下,面臨初爻跟二爻,這些還在潛藏,或者已經出現的賢人。孔子也講:「殷有三仁焉」,殷紂王的朝代有三位仁人,另外在野的那些賢人,文王也接觸到了,比如姜太公就是,還有天下那些諸侯,都是文王「事上接下」所要處理的人事。在爻辭裡面講「終日乾乾」,就是文王站在九三這個位子,終日在那裡事上接下,事奉在上的殷紂王,接待天下的諸侯以及在野的那些賢人,這也稱為「行事」。   

所謂「行事」,是怎麼行事?一方面事上接下,再來自己是朝乾夕惕。總括一句來講:「進德修業」。按照自己所處的環境,就應該做什麼事情,今日之下來講,我們不一定有什麼位子,只要進德修業,就跟古聖人一樣。文王那個時候是他的作法,那麼我們現在是一介平民,我們一介平民有一介平民的作法,我們也照樣可以進德修業。

五、或躍在淵—周武王孟津觀兵   

史記裡記載「武王觀兵至孟津」,孟津就現在河南省的地方。「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。諸侯皆曰『紂可伐矣』。武王曰『女未知天命,未可也』。乃還」。武王那時候到孟津這個地方,把自己的軍隊帶到這個地方,或者是閱兵、或者是演習都可以,這叫觀兵。當時還是殷紂王的時代,天下諸侯不期而會者,沒有指定一個日期邀約那些諸侯,但是那些諸侯自動的來與會,多少呢?八百多。你可想而知,八百多還沒有完全,文王、武王那個時候,有天下三分之二民心,還有三分之一沒有參加,才三分之二而已。那些來會的八百諸侯皆說伐紂王可以了。武王觀兵,實際上就看看殷紂王的虛實,自古以來要看一個王朝是興是衰,衰到什麼程度,那個有學問的人、有道德的人一看就知道。武王一看就說,你們還不知道天命,未可也。那就是說殷紂王的天命還沒有到窮盡的時候,他還有命,現在還不能夠伐他,就回去了。這是《史記》裡面的記載。   

第四爻可進居於第五爻,就像武王那個時候,既然天下有八百諸侯來擁護他,馬上就可以伐紂了,應該可以伐紂成功,登上九五大位。然而你看,仍然還有疑惑。為什麼還有疑惑?以前雖然是家天下,凡是開國的君主都不是普通人,武王不是普通人,天下那麼多諸侯都認為可以,他看殷紂王的氣數還沒有完全絕,還沒到,他看得出來,他還有疑惑。這是一方面他認得天命,他做事情非常謹慎,雖然就在那時候他伐紂,不是不能成功,但是在殷紂王天命還沒有絕的時候,必然還有幫助殷紂王的諸侯,他一定會出兵來抵抗。武王他究竟是聖人,他不願意雙方面都有作戰死亡的人,那一定很多。就憑這點用心,那就不是後代的那些政治家所能夠談得上了。

所以武王還有疑,故「觀兵」,「以試觀物情也」。試觀物情是什麼呢?我們現在講民意調查,民意調查就是調查物情。物,就是人,就是民情。觀物情,就是觀一般的民情。殷紂王那個時候暴虐無道,當然天下人都是憤怒了。武王到這時,觀兵他還要實際到距離殷紂王王朝不遠的地方,來看看他附近的民情。這個可以看得出來,他不用民意調查,看看氣氛就知道,這就是經文爻辭裡面講「或躍在淵」,或者是躍居九五之位,或者呢?又要退回去在初九,在淵了,再潛藏,上下還沒有決定,是這樣的。那麼我們辦事情就要學周武王,沒有絕對成功把握,不要隨便來開端。有絕對把握的時候,還要考慮,是不是造成很多人死亡?假如會造成很多人死亡,你就是得了天下,像秦始皇那也不會長久。在人事上是這樣學,做生意想發展的話,也要有這個想法,你不要傷害同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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