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瑜凌老師陪你讀《論語講要》 297.顏淵篇 第七章

【經文】

子貢問政。子曰：足食，足兵，民信之矣。子貢曰：必不得已而去，於斯三者何先。曰：去兵。子貢曰：必不得已而去，於斯二者何先。曰：去食。自古皆有死，民無信不立。

【白話解釋】

子貢問為政之道。孔子回答：糧食要充足，兵力要充足，要取信於民。這三者不可或缺。子貢問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，三者必須減去其一，何者可以先除去。孔子說：除去國防。子貢又問：必不得已，要再減掉一個，何者可以先去。孔子回答：除去糧食，不能去民信。去食雖然有餓死的可能，然而自古皆有死，不足為患，只要人民信賴政府，雖無足食，仍可與國家共患難。若去民信，縱無外患，也有內亂，一個失去人民向心力的國家當然不能立足，所以說民無信不立。

【章旨】

此章是孔子教子貢以為政之道，而尤著重於人民的信服。

本章重點

一、子貢問為政，孔子答以三要素

孔門弟子很多都會問為政，像子路、子貢、子游、子夏都問過，辦政治能讓各行各業興旺，讓風氣改變，國家強盛，還可以透過辦政治，去興辦教育、培養人才。本章子貢問政，子貢是孔門高材生，是廟堂之才，孔子告訴他為政的三要素就是「足食，足兵，民信」，足食就是糧食充足，包括農業政策、民生政策、財經政策，讓百姓豐衣足食、生活享樂；足兵是保衛人民的財產跟人身安全；民信是要爭取百姓的信心，你真誠對百姓，百姓也會真情對你，孔子說「主忠信」，信心會產生凝聚力，遇到災變時，大家能同舟共濟；遇到外患時，大家能共同禦敵。足食、足兵講究的是物質條件，民信講究心理變化，〈禮運大同〉強調「講信修睦」，你是講信用的人，才能跟別人和諧相處。

二、足食、足兵、民信，必不得已時，要先去兵

子貢說：必不得已，這三者要減去其一，怎麼抉擇？比如遇到荒年、旱災、地震等等重災，三者要去其一，以何為先？孔子說先去兵，理由很簡單，國防開銷收回來，可以救濟百姓，讓百姓豐衣足食，百姓會看到你的誠意，而不是窮兵黷武、經濟蕭條，百姓沒飯吃，國防還在增加預算，百姓會認為為政者根本沒有誠意保家衛國，只是為富專制獨裁，去兵的道理就在這裡。 為政者看到百姓餓殍載道、流離失所、無家可歸，除了縮減國防開銷外，還要讓兵來救災、賑災、安民，例如幫百姓蓋房子，做些民生措施，修築水道等等，否則百姓餓得發昏，政府軍備完善，看似國家強盛，實則人民飢寒交迫，乃至於孩子營養不良而死，所以要先去兵。

三、足食、民信何者更重要？

子貢再問：剩下足食跟民信，要再減去其一，何者先去？孔子說去食，問題是民以食為天，衣食足，百姓才知道榮辱，若沒飯吃，百姓四處為盜，怎麼可以去食呢？孔子不等子貢問，就接著說「自古皆有死，民無信不立」，這要用推理的，否則會錯解孔子的意思。孔子的意思是，爭取百姓的信任很重要，百姓對政府沒有信心時，縱無外患，也有內亂，百姓對政府有信心時，會願意同甘苦、共患難，就算死都甘願。若是百姓挨餓，政府還在增稅，百姓怎麼可能有信心，他會成為暴亂之源，歷史上很多造反就是這樣產生的。 信的經營，有恩信、有威信，恩信是答應要給的就要給，威信是要懲治壞人、保護善人，保護創造風氣的善人、賢人，讓他們覺得行善有保障，才會擁護你，惡人也會受到感化，因為惡人也看到你是在為民。 恩信、威信外，第三個是幣信，意即百姓對錢幣有信心，如果通貨膨脹、營私舞弊，錢幣一路貶值，物價一路飆漲，百姓對錢幣失去信心，再也不相信為政者，不相信國家，連最後的向心力都沒有了。 為政者讓百姓豐衣足食，有好的民生、財經政策，為百姓著想，讓百姓相信你的足兵是在保護國家，免於外患，免於強權的欺凌，而不是在保護自己的威權，保護自己的權利。當百姓對你信任，有一天國家發生事情，你沒辦法維持百姓生活的時候，你必須消減國防預算，或者消減強兵的政策，用以維護百姓的生存，當生存都維護不下去的時候，百姓都願意跟你同在一條船上，去食是在這種情況下說的，像劉備在新野城被曹操打得死去活來，當劉備要離開時，新野城的百姓明知跟著劉備沒飯吃，但都願意跟著他走，足見劉備在百姓心中的份量。人跟人的相處，互相爭取信心，才是事業的基礎，才能夠足食，也才能共同抵禦外敵。

《論語講要》原文

子貢問政治。孔子答復，糧食要充足，兵力要充足，要取信於民。 兵字原指武器而言，後來持用武器的人也叫作兵，此處所說的兵字含有國防的意思。 足食、足兵、民信，這三者不可或缺。子貢問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，三者必須減去其一，何者可以先去。孔子說，去兵。又問，必不得已，再減去其一，何者可以先去。孔子認為，只有去食，不能去民信。去食或有餓死之虞，然而自古皆有死，不足為患，只要人民信賴政府，雖無足食，仍可與國家共患難。若去民信，縱無外患，也有內亂，則國家不能安立，所以說民無信不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