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瑜凌老師陪你讀《論語講要》 281.先進篇 第十九章

【經文】

子張問善人之道。子曰：不踐跡，亦不入於室。

【白話解釋】

解法一 子張問資質美好的人，所應走的途徑。孔子回答說：他們應該研讀詩書禮樂，若不遵循詩書禮樂的路走，即使資質再好，學問道理也不能進入精微深奧之處。

解法二 子張問善人如何學習聖賢之道。孔子答覆，要追隨聖賢的足跡，意即實踐聖賢之道，才能走入聖賢的堂奧，成為聖賢。

解法三 子張問通往善人之路，此善人可以包括君子、聖、賢等。孔子回答說：不走他們所走過的路，如善人的見地與行持，也不會進入他的奧室，不能與他們一樣有所成就。

【章旨】

此章論善人所行之道，詩書禮樂，即是聖賢的行跡。

本章重點

一、善人的解法

斷惡修善是人格的開始，老子說：「天道無親，常與善人」，老天爺跟誰都不親，可是常常厚愛善人，意思是善人常常得到老天的幫助，讓他能夠脫離苦難，享到厚福。有人一生行善，雖然早期苦難，可是後來會得到很好的報應，叫做「積善之家，必有餘慶；積不善之家，必有餘殃」，這是坤卦的文言，積善不但是自己有本慶，餘慶還可以給孩子。善要在善人的身上才有，就像道要在人的身上，人能弘道，非道弘人。 子張是開闊之人，他問善人之道，即要如何斷惡修善？如何利益別人？善人有兩種講法，一般世間小人最糟糕，其次是惡人或是壞人，再往上走的是常人，不好不壞，遇到善人則善，遇到惡人則惡；再往上走就是善人，樂於作善，不願意跟惡人為伍。入世時，善人之上是君子；出世時，善人之上是賢人跟聖人，善人屬於基本的，這是第一種的講法。第二種善人是通說，君子、好人、賢人、聖人都叫做善人。 善也不一定指利益他人的善人，有時候是指能力很強、思維模式厲害、處理事情很有能耐，懂得善巧方便的人。

二、如何成就為善人

什麼樣的道，可以進入善人；或是行什麼道才能被稱作善人、成就善人？孔子說：「不踐跡，亦不入於室。」踐是實踐，跡指善人的軌跡，跡有兩種，一種是外在的跡，一種是內在的跡。外在的跡，比如跟著他的腳步，跟著他的車軌，來進入他所達到的境界；內在的跡，指他的內心、心行，一般說踐跡入室，順序是入門、升堂、入室，入室就是得到他的成就。孔門入室弟子像顏回、曾子，就得到孔子的精髓，《莊子》中形容顏回追隨老師的腳步叫作「夫子步亦步，夫子趨亦趨，夫子馳亦馳」，孔子慢走顏回也慢走，孔子快走顏回就快走，孔子跑顏回就跑，這就是踐跡。就像唱戲、跑龍套，都要跟著師父的唱腔、行步，看他怎麼用心，跡包括外在的表現、內心的行持，入室就是得到師父的神髓。想要得到善人的成就，一定要先得到善人的傳承，學習他的身、口，揣摩他的思維，體悟他的意境，得到他的精髓。

三、成為君子、賢人、聖人的善人，一定要得其門而入

真正要成為像君子的善人，或是賢者、聖人的這種善人，一定要得其門而入，若是不得其門而入，就不會知道宗廟之美，百官之富。當你揣摩他，入進去的時候，不會墨守成規，可以有諸多變化，像顏回入孔子之室時，是從表相的踐跡，到內心的踐跡，入進去的時候，顏回可以發揮孔子的未盡之意，也就是先走入孔子的意境，再突破框架，能夠反經合義，甚至表相上可以做得跟師父相反，義理上卻是全部相通。 朱子以為不踐跡，是指我不要踐他的跡，我要有自己的創意，不要模仿他，可是這段話是說，如果不踐他的跡，就不會入他的室，不經過他走過的路，又怎麼會走入他的境界？尤其他的境界若是深奧難知，沒有他領進去，又怎麼能領悟他所領悟的深奧境界，好比有錢的富豪，他不帶我們入他的莊園，我們是進不去的，又怎麼可能走入他的庭院、他的房間？當然，你跟他學的時候，要有獨立思考，了解他的動機、內涵、用意，乃至於用正因來成立他所說的道理，由此來入他內心的體悟。

《論語講要》原文

子張問善人之道。善人是樂於作善事的人，尚非聖人賢人，但學聖賢，須先學善。善人之道的道字重要，善人要學聖賢，其道如何。孔子答復，如不實踐聖賢的足跡，雖學，亦不入於室，不能成為聖人。踐跡，就是學習賢人與聖人的行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