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瑜凌老師陪你讀《論語講要》 277. 先進篇 第十五章

【經文】

子曰：由之瑟，奚為於丘之門。門人不敬子路。子曰：由也升堂矣，未入於室也。

【字詞解釋】

升堂：堂，是古代住屋的正廳，通常比地面略高，有石階上登。由外入內，必然先入門，再登上廳堂，成為「升堂」。廳堂後面就是內室，必須先登上廳堂，才能入內室。

【白話解釋】

孔子說：子路為什麼在我的門下彈琴，彈出這樣的音調呢？因子路性格剛勇，彈琴瑟欠缺和平的意味。門人不了解老師此話的意思，以為孔子輕賤子路，因此對子路不恭敬。孔子便以比喻對門人解釋說：子路，已經是升堂的學生，只差還沒入室，豈可不敬。

【章旨】

此章言子路才學分限也。

本章重點

一、孔子重視音樂教育

孔子注重音樂，琴聲很有趣，像匡人圍困孔子一行時，孔子就彈琴來化解緊張。一般說「窈窕淑女，琴瑟友之」，琴瑟就是一種交友，在音樂聲中表現修養，表現文明。一般說鼓瑟，鼓瑟就是彈琴，彈琴當中合乎雅頌，讓雅頌的內涵能夠藉著琴音去表現。 瑟是古琴，古琴弦很多，有五弦琴、七弦琴，瑟大概是五十根弦或二十五根弦，極不易彈，彈的時候心情要放緩，呼吸要均勻，彈琴能夠遏止忿怒，窒塞情慾，修正德性。

二、門人不恭敬子路的理由

「由之瑟」，本章孔子直接呼子路之名，子路是剛強之人，琴音有殺伐之聲，孔子不以為然，說怎麼可以把和平的音樂彈成殺伐之氣？孔門弟子怎麼會彈出這樣的音樂？其實看後文可知，孔子並未生氣，而是希望子路能夠進步，只是口氣說得比較重。 「門」很有意思，一般說，老師親自教我，我就自稱弟子，或是門人、門生、門下。門人指孔子的弟子，不了解孔子的用意，而對子路不恭敬。

三、子路是升堂之人

因為門人誤會，孔子便以比喻說明：「由也升堂矣，未入於室也」，子路的境界已經升堂，意即已經進入庭院，上了階梯，到了廳堂，換句話說，子路是大賢，孔子此話的用意，是希望門人不可以不敬子路。子路是升堂之人，顏回、曾子是入室之人，進入小房間，得到傳承。 學習當中，有時候老師會放大我們的缺點，計較細膩處。本章可看出老師跟學生之間的情誼，批評是希望他有步可進，人生也是一樣，在被調教的時候，要體會別人調教我們的本懷用心，最終成就的還是自己。

《論語講要》原文

瑟是一種樂器。瑟有易止而難進的意義。白虎通禮樂篇論五聲八音說：「瑟者，嗇也、閑也，所以懲忿窒欲，正人之德也。」因此，彈瑟時，要心平氣和，表現閑嗇之義。

集解馬注：「子路鼓瑟，不合雅頌。」雅頌之音，令人心氣和平。子路性情剛勇，彈瑟或許欠缺和平的意味。說苑修文篇、以及孔子家語，都說子路鼓瑟有北鄙殺伐之聲。所以孔子說：「在我門中的仲由，彈瑟為何彈出這樣的音調。」門人不解孔子的語意，因此不敬子路，孔子再用比喻解釋，仲由的造詣猶如已經升堂，尚未入室而已。

孔門弟子求學，譬如入門、上階、登堂、入室，由淺入深、程度不等。入室，如顏子，固然最難，子路升堂又何嘗易得。聖人教育，步步引進，子路雖已升堂，但尚未能入室，所以論其彈瑟，正是期其續求深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