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瑜凌老師陪你讀《論語講要》 117.認識正直的模樣

唐瑜凌老師陪你讀《論語講要》 117.認識正直的模樣

講師:唐瑜凌先生

公冶長篇第二十四章【經文】 子曰:孰謂微生高直,或乞醯焉,乞諸其鄰而與之。

本章重點

一、眾人的看法正好與孔子相反

      孔子家鄉的前輩微生高,微生是他的姓,高是他的名,也稱微生畝,此人有「令名」,就是名稱很好,人家說他「直」,心口如一,但孔子的看法不是這樣。所以世人看東,聖人看西;世人覺得此處方向是南,聖人覺得方向要北,正好是南轅北轍。孔子看法不同必須舉出理由,說明為什麼他會這樣看。了凡先生也說,天地之間的這些鬼神,跟聖人同好惡,而不與世俗同取捨,而聖人的看法,才是趨吉避凶、逢凶化吉的所在。所以看法的對錯不是看人數多寡,不要被錯誤的認知影響,才不會帶來惡運,評論人物也是如此。

 

二、微生高「直」?

      微生高在《莊子》、《國語》或者是《漢書古今人表》都有出現。他曾經問孔子,周遊列國「栖栖皇皇」,是不是為了「佞」呢?「佞」就是討好巴結。孔子說不敢討好巴結人家,而是「疾固也」,討厭各國國君自以為是、強兵霸權,把老百姓當成自己的財富。孔子認為,謀老百姓的出路才有國君的出路,這才是孔子周遊列國的本意,微生高他也不知道。

      有人認為微生高「直」,因為他跟某位女子約會在橋下,對方沒來,這座橋突然淹大水,微生高抱住柱子不肯走,結果被水淹死,所以大家認為這個人有信用,說一是一、說二是二、心口如一,這就是直的形象。其實這個是小信,對方已經不來了,還要守什麼信?已經要喪命了,應該要趕快躲!所以信有小有大,「非信之信」,就不要守小信要守大信,才是真正的信;「非義之義」,不要守小義要守大義,才是真正的義;「非禮之禮」,有時候不守小禮去守大禮,才是真正的禮。這些都是權變,沒有足夠的知識背景、經驗閱歷,沒有豐富的聖人的內涵,經學的內涵,往往都變成自以為是,造成很多的麻煩跟障礙。

 

三、孔子說明不認同的理由

      什麼原因孔子說微生高不直?有人跟微生高討醋,微生高沒有,於是他向他的鄰居要醋給人。事情就是如此,該如何評價?宋儒說這是掠人家的美,拿人家的東西,變成自己的的東西給人,這是拾人恩慧。在公家機關,喜歡拿公家的資源做私人的人情是很可怕的,看起來結很多的緣,但反而誤國,大家有樣學樣,國家資源都變成私人交際的資源;雪廬老人看法不同,本章語氣不是宋儒所說的意思,微生高跟鄰居要醋給人,孔子並沒有說他把這個醋變成自己的,所以註解不應該畫蛇添足。此處是說,微生高明明可以直說沒有,但卻去跟鄰人借,有「沽名」之嫌,想要求得一個好名聲,獲得人家的感激。「直」就不會是沽名的形象,愛名利的人,就會受制於名利,被名利繫縛就很難正直。但是有時候對方真的很需要,我們還是可以幫忙,所以本章所發生的事實到底如何?或許也很難了解,那種心中隱微處的沽名之嫌,要到當時的場景去看,事過境遷後面也都很難論斷。

 

四、真正的「直」

      比如說以前衛國的史魚,他生前向衛靈公勸諫要用蘧伯玉,衛靈公不聽,史魚死的時候用屍體來勸諫,就是他不下葬,讓衛靈公感悟;還有記錄齊國「崔杼弒君」的太史、晉國寫下「趙盾弒其君」的史官董狐,都是正直的形象。但在論心的時候,有時候不直反而是直,比如說「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,直在其中。」或者陽虎叫孔子做官,孔子敷衍他的權變,也都是直,所以直很難論,書要讀透不容易。

 

【字詞解釋】

醯:ㄒㄧ,醋。

 

【白話解釋】

      微生高,姓微生,名高,魯國人,素來以正直出名。微生高有一次與女子約會於橋下,女子不來,結果下雨淹大水,高守其信,抱橋柱不離去,最終溺死。當時之人以為守信如此,應該是正直之人。

      孔子不以為然,舉微生高不正直的事來說明:有人向微生高乞討醋,應該有醋就給,沒有則推辭。微生高卻不直接告訴乞討的人他沒有醋,而轉向其他鄰居乞討醋,用意委曲,不是個正直的人。

 

【章旨】

      此章明直者,不應委曲也。

 

《論語講要》原文

      微生高,魯人,姓微生,名高。國策,莊子,漢書古今人表,微皆作尾。高有直名,如與女子約會於橋下,女子未至,大雨,水至,高守其信,抱橋柱不去,溺死。時人以為信既如是,直亦可知。孔子不以為然,舉轉乞醯而與或人之事,證其非直。古注或謂微生乞諸其鄰,冒為己物以與人,然孔子只說直,未說其他。直心是德,直者真心。春秋衛大夫史魚尸諫靈公。晉之史官董狐之筆,直書趙盾弒其君。皆是直。然有事不直而理直者,如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,又如孔子不見陽貨,擇其他適而回訪之,此皆是直,是權變之直,微生高不知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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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3-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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